刀身上留了一层洗不去的灰。
布擦过一遍灰意仍在,他索性不擦了,把刀横在膝上,抬头看向西侧。
那边已经被陆离封住。
刻着“丙”的旧砖重新嵌回墙中,四周画满墨线。黑水被压在砖缝里,只偶尔渗出一点,随即被石灰吸住。
韩掌柜在东库里忙着换药。
阿青的烧退了些,伤口边上的痕迹却还亮着。
她每隔半个时辰就给他擦一遍药,香丸也换成更重的方子。
阿青醒来时,第一句话仍是问他娘有没有回来。
韩掌柜只能说:“还没。”
阿青每次听完,眼里的光都会暗一下。他知道母亲还在灯下,也知道自己逃回来后,那边多半已给他另记了一笔。
沈砚一夜耗神,脸色很白,手里还握着笔。
纸上的丙字门被收进木匣,匣面加了墨封,可沈砚仍能听见里面的余声。
那声音像水底传来的呼吸,时断时续,难以彻底隔开。
“喝了。”陆离给他倒了一碗药。
沈砚接过,刚碰到唇边,眉头便皱了起来。
韩掌柜的药一向苦。
陆离看了一眼,“别学你师父年轻时挑嘴。”
沈砚默默喝完,拿起纸写道:
【师父以前挑嘴?】
陆离把碗收回,“只挑墨。”
辰时,城主府来了一名传令修士。
身上巡卫服破了几处,靴底全是灰泥。进门时,他先按规矩验了腰牌,又咬碎韩掌柜递过去的香丸,才敢开口说话。
“城主府乱了。”
这句话落下,总仓里不少人抬头。
魏守成扶着桌角站起,“说清楚。”
传令修士喘了几口气。
“昨夜灯楼钟响后,府里有人私自离开。周城主亲自拦了一队,压回三人,剩下的跑进雾里。”
“今早府库少了两箱灵石,几名阵师也不见了。城主让人查,才知道他们昨夜就被灯楼记过名。”
“城主呢?”魏守成脸色很难看。
“还在府里,周城主说他会守到最后,但眼下顾不上总仓这边了。若你们能撑住,便暂时别往外挪,若实在守不住……”
传令修士低下头。
魏守成替他说完,“就自己选路。”
对方没敢接话。
韩掌柜从东库出来,手里还沾着药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