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帆选在一个月色极好的夜晚动手。
傍晚六点半,他在一楼办公区找到方砚秋的时候,对方正在整理一份案卷。金丝眼镜反射着桌上台灯的光,让他的表情变得模糊。
“方检察官,晚饭后出来走走?”
方砚秋抬起头。
“好啊。正好消消食。”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周远帆注意到,他放下钢笔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晚上八点,两人走到了院子后面的围墙根底下。
冬天的月光照在围墙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西山的剪影在夜色中像一道深色的伤痕。
方砚秋先开了口。
“周副组长,你今天约我出来不是为了散步的吧。”
“你是聪明人。”
周远帆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不厚,里面大约有十几页打印纸。他把信封递到了方砚秋面前。
“看看。”
方砚秋接过信封。他拆开封口的动作很镇定,但打开之后翻了第一页,手就僵住了。
第一页是盛德律师事务所跟鼎盛集团的法律顾问合同副本。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盛德律所高级合伙人顾婉清,年度顾问费两千一百二十万元。
第二页是一份利益输送明细。顾婉清在过去三年里,以法律咨询费的名义从鼎盛集团及其关联公司累计收取了超过六千七百万元的费用。这些费用中的相当一部分,不存在对应的实际法律工作记录。
第三页开始,是方砚秋自己的东西了。
他在驻地WiFi上发送过的加密数据包的解密记录。他用那部非驻地配发的手机跟齐家联络人通话的信号截获日志。他在超市旁边的巷子里打电话的监控截图。
最后一页,是苏晓月整理的一份时间线对比表。左列是方砚秋获取专案组内部信息的时间节点,右列是齐家做出对应反应动作的时间节点。两列之间的时间差,最短的只有四个小时。
方砚秋一页一页地翻完了。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微微地颤,是整个手掌都在抖。信封从他手里滑落在了地面上,几页纸被风吹开了,散在围墙脚下的枯草里。
他没有弯腰去捡。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嘶哑了,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二级关联账户那次。你拿到简报第二天,齐家就注销了三个关联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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