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的铁匠里有两个是他认识的人。
一个叫霍尔,爱喝酸麦酒。
一个叫巴金,刚有了女儿,临走前还在说回去要给孩子打一只小银铃。
他们死在路上,被魔界游骑截杀。
尸体找回来时,霍尔的半边胡须被烧没了,巴金的手还攥着车轴,指骨根根断开。
后来有人说,那是战争。
运输队带着武器就不算无辜。
埃蒙没有反驳。
他只是从那以后更不喜欢听人说战争荣耀。
在他的记忆里魔族就是那样。
残忍。
原始。
不可信任。
他们会在风雪里冲出来袭击运输队,会把铁匠也当成敌人砍倒。
布洛克带回来的螺栓不能抹掉这些。
虫族甲壳不能,魔纹铁片不能,奥尔登那封写得再诚恳的信也不能。
那只是三个月前的事,而他的记忆在炉火里烧了几十年。
公共锻造区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埃蒙没有回头,脚步慢慢走近。
一只粗陶碗被放在他手边。
埃蒙看着那碗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谁让你来的?”
昆特站在旁边低声说道:“没人。”
埃蒙冷笑一声。
“长本事了。长老院敢说话,半夜也敢来盯师叔。”
昆特没有顶嘴,他只是站着。
炉火把年轻铁匠的眼睛照得很亮,也照出一点疲惫。
埃蒙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就不怕吗?”
昆特沉默了一会儿。
“当然怕,我怕魔族真的像以前说的那样,怕炉乡把手伸出去被人砍掉,也怕我们不伸手。”
“但我更怕炉乡以后的人问我们,你们那时候什么都不做,是没看见,还是不想看?”
炉火轻响。
埃蒙盯着炉子没有回答,昆特也没有再问。
他像是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已经够了,再多一句就会变成顶撞。
年轻人有时候不懂分寸,但昆特今晚懂了。
他后退一步低声说道:
“水放这了。”
然后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公共锻造区重新安静下来。
埃蒙坐了很久。
久到炉里的炭塌下一小块,火光低了些。
他终于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铁片,它原本应该属于一把剑。
很多年前回收那批损坏武器时,埃蒙偷偷留下了它。
铁片背面还能看见半枚炉乡山纹,另一半被战场磨掉了。
他一直带着它。
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再被谁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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