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圣徽、谁的漂亮话,把铁说成没有血的东西。
埃蒙把碎铁片放在炉边。
火光照上去,旧铁没有亮起来,因为它太旧了。
然后埃蒙又从腰侧小袋里摸出另一件东西,一枚螺栓,是昆特磨出来的那枚。
散会时它还在长桌上,后来埃蒙离开前把它拿了。
埃蒙把它放在碎铁片旁边。
两块铁。
一块是战争留下的残片,一块是年轻人熬夜磨出的螺栓。
它们都来自炉乡。
都经过炉火,都被手握过。
可它们指向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碎铁片指向很久以前的战场,指向断剑骨片还有雪地里的运输车,也指向霍尔烧焦的胡须和巴金攥着车轴的断手。
螺栓指向什么?
埃蒙不知道。
也许指向某种会让炉乡年轻人不再只围着师傅转的未来,也许也会指向新的战争。
铁从来不保证自己会被用在哪里。
铁只会记住火候和锤痕。
选择方向的是人。
埃蒙伸出手碰了碰那枚螺栓。
它是冷的。
可他知道只要丢进炉里它一样会红。
就和碎铁片一样。
公共锻造区外,山腹深处的大炉传来余响,那是炉乡夜里也不会完全停下的声音。
过去埃蒙听见它总觉得安心。
只要炉火还响,炉乡就还在。
可今晚炉火像是在问他什么。
他坐在矮凳上背微微弓着,很久以后,他拿起那枚螺栓放进口袋。
碎铁片仍留在炉边。
埃蒙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坐着。
炉火照着旧铁,也照着他垂下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