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把东西递给他,神色有点复杂,“托杂货铺的老李头捎来的。没留话。”
马修捧着那支蜡烛,半天没认出来。
“就那个……”萨拉提醒他,“你去买蜡烛,低头理线不理你的那个。”
马修的手顿住了。
他想起来了。那天下午市集里,妇人抬起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去,线在她手上一圈一圈地绕。他站在摊前站了几息,走了。
“老李头还带了一句话。”萨拉咳了一声,学着那妇人的腔调,“‘我那儿蜡烛有的是,别老摸黑写字。’”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就这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马修低着头,看着那支蜡烛。烛身不直,是自家灌的,蜡色发浑,是最便宜的那种。他捏了很久,忽然开口:“她家里……是不是也有人在教区帮过工?”
“这我就不知道了。”萨拉说,“要不,你自己去问问?”
马修摇了摇头,把蜡烛小心地放在桌角。
“先不去。”他说,“等我把手上这些抄完。抄完了,我拿着抄好的东西去。”
第二件事,是三天后发生的。
三名北境教区的神父,前后脚到了法务院协查公署。他们不是约好的,彼此甚至不认识,在门口碰见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了目光。
接待他们的是罗文。
年纪最长的那个神父把一册旧记录摆在桌上,手一直按在册子上,像是随时想收回去。
“我们那里,”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也有过奇怪的修缮物资。”
罗文没有急着去拿册子:“哪个教区?什么时候?”
“青柳教区。前年冬天。”神父的喉结动了动,“名义是修钟楼。石料里夹着铁器,用油布包着。我当时是管仓储的,我问了一句钟楼用得着这个吗,第二天就被调去抄经了。”
第二个神父接过去:“我们那儿是粮。圣战税的粮,入库的数和上报的数对不上,差的那部分走了‘修缮’的项。我没签字。可这算不上干净。我到任的时候,账已经做平了,轮不着我签。”
第三个最年轻,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桌面:“我们教区,去年有一拨人来查过旧档。不问账,专问建教区之前的旧文书,问还有没有‘更早的东西’。神父说没有,他们就把藏经阁翻了一遍走了。我不知道他们找什么。我后来夜夜睡不着,我想,我要是哪天死了,是不是也叫‘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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