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倾听。
忠顺王继续道:“当时的钦差查到了关键证据,正准备收网,却在返回京城复命的途中遭遇意外——渡船在长江上倾覆,连同所有的案卷和证据,一同沉入了江底。钦差本人虽然侥幸生还,但所有证据尽毁,失去了继续追查的根基。先帝震怒,下令重新调查,但这一次,什么都查不出来了。那些原本已经浮出水面的线索,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江离,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后的清明:“本王当时年轻气盛,不相信这桩案子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便暗中继续调查。查了一年多,终于查到了一点眉目——那批被毁掉的案卷中,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那个走私网络的核心成员。而那份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指向的,就是当时的北静王府。”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本王拿着这份线索去找先帝,先帝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本王说了一句话——‘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屋顶的藻井,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本王当时不理解,甚至怨恨先帝为何要包庇北静王府。后来过了很多年,本王才渐渐明白——先帝不是不想查,而是不能查。四王八公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真的将那层窗户纸捅破,整个朝堂都会地动山摇,甚至危及社稷根基。先帝选择按下不提,不是懦弱,而是权衡。”
他说完,花厅中重新陷入了寂静。
沈江离沉默了片刻,接过话茬道:“先帝当年做不到的事,不代表现在也做不到。”
忠顺王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沈江离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二十年过去了,那棵树的根,或许比当年更深了。但砍树的方法,也不止一种。”
忠顺王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有欣赏,也有感慨,语气里多了几分卸下了多年重担般的轻松:“你们要查什么,需要本王做什么,尽管说。本王这把老骨头,虽然多年不曾动弹,但真要动起来,也还能替你们挡几支暗箭。”
沈江离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向着忠顺王郑重地行了一礼,声音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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