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过后,村子里早已陷入一片沉寂。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狗吠,更衬得夜色深沉。
王兴国独自走在穿过村子的鹅卵石小路上,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过林凤娇家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望着她家的窗户,他缓缓坐下,将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只是一墙之隔,却是他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林凤娇因他而受牵连,遭受全村人的唾弃与指责,想起她那日惶恐而无助的眼神,王兴国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痛得喘不过气。
这时,他不禁又想起妻子刘红梅,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碍眼的摆设,一件粘在鞋底甩不掉的脏东西。
她的声音尖利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自尊里。
“没用的东西!窝囊货”、“离了我家,你算什么?”、“外来户就是外来户,烂泥扶不上墙!”“端了我家的碗,就得好好干活!”
这些话语日夜在他耳边回荡,不是争吵时的气话,而是她发自内心的鄙夷。
她的嫉妒心像一团永不熄灭的毒火,不仅灼烧着自己,更要焚毁身边一切可能威胁到她优越感的存在。
她嫉妒他与村里任何人一丝一毫的善意交流,嫉妒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家庭的微小志向,甚至嫉妒他那点可怜的、想要被当人看的尊严。
在她看来,他的一切——他的劳动,他的忍让,甚至他这个人本身——都是她刘家的施舍,是她居高临下允许存在的。
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一点,必须将他牢牢踩在脚下,用最锋利的言语剥去他所有的体面,以此印证自己无可动摇的地位,满足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虚荣。
她活在自己编织的、目空一切的世界里,他是她世界里那个可以随意践踏以示权威的奴仆,而不是一个丈夫,甚至不是一个人。
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脸面和私欲,从来看不见别人的苦痛,也从未将他当作一个平等的人来尊重。正是这日复一日的轻蔑和践踏,最终碾碎了他对生活最后的一点期盼。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东方的天际渐渐泛白。晨曦微露,他支撑着站起身,透过窗户向里望去。
林凤娇仍在睡梦中,微微蜷缩着身子,眉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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