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坑洼不平的田埂让他踉跄,每一次不稳他都更加用力地箍紧她的腿弯,生怕把她摔下去。
中午太阳火辣,炽热的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土腥气和晒蔫的野草味,可这些都压不住他脑子里嗡嗡的轰鸣。
他看着前方扭曲晃动的土路,视线却无法聚焦,满脑子都是凤娇脖子上的淤青和她紧闭双眼的样子。
“万一凤娇没了,该怎么办?”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猛地钻进他心里,狠狠咬了一口,痛得他脚下一软,差点跪倒。
他强迫自己站稳,更加拼命地跑起来,希望快点到达诊所。
他不忍心她遭罪,更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眼前消失。
他说过的,余生不会再娶,只爱她一个,哪怕他知道,永远也不可能得到她,但是每天只要能看她一眼,他也知足了。
可就这小小的可怜的奢望,难道也要落空了么?这操蛋的命运,专门跟他作对!狗日的!
要是她真就这么走了……那个打她的王八蛋!兴国牙齿咬得咯咯响,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恨意和恐惧绞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敢想下去,可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是背上的人真没了,这日头、这田地、这往后的日子,还有啥意思?他还没问清楚,还没……还没为她做点啥。
就在他心乱如麻,脚步因为沉重的心事和剧烈的奔跑而越来越飘忽的时候,背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微弱又带着茫然的询问,轻轻响在他耳边,如羽毛般拂过他汗湿的耳廓:
“我这是怎么了?你要背我去哪里啊?”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听在兴国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又像久旱后降下的第一滴雨。他猛地刹住脚步,因为惯性,两人都向前晃了晃。
兴国站定,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失而复得般的庆幸和后怕像潮水般涌上来,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往上托了托,侧过头,想看看她的脸,声音还带着未褪的颤抖和奔跑后的粗喘:“你……你刚才在地里晕倒了,中暑了。我背你去大队诊所。你忍着点,很快就到了!”
此时,兴国背上已经湿透,汗水从额头顺着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尽管如此,他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那凤娇背到诊所。
凤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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