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精神,拿出买来的红纸、布料,兴致勃勃地展示给大家看,特别是那件红呢子外套,引得婶子们一阵羡慕的惊叹。
院子里重新热闹起来,空气里弥漫着糯米的甜香和女人们琐碎而欢快的交谈。
兴国推开那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老式衣柜,一张桌子。
他反手关上门,脱掉身上粘着汗水的汗衫,狠狠甩在了地上,将外面的喧闹隔开,仿佛也隔开了那个正在一步步将他吞没的、名为“婚姻”的旋涡。
他走到床边,重重地坐下去,床板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累吗?身体并不算累。但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院子里传来的每一声笑,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上。
她们越觉得般配,越觉得合适,他就越感到一种无处诉说的孤独和憋闷。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皆大欢喜。只有他,像是个被推向戏台的木偶,明明满心不愿,却还要配合着演出接下来的“圆满”。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斑驳的土墙上,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凤娇的脸。
她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纹路,她生气时抿紧的嘴唇,她那双总是盛着复杂情绪的眼睛……前几天,在承包地里搭建窝棚的时候,两人还在说着那些言不由衷却又暗流涌动的话。今天,他就要为娶另一个女人而张罗。
“要办,就抓紧时间吧。”他想起自己饭桌上说的那句话,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催促。
是啊,抓紧吧,赶紧把这出戏演完,赶紧把“责任”扛上肩,赶紧让所有人都满意。
至于他自己那颗无处安放的心,就让它慢慢沉到最底,盖上厚厚的尘土,再也不见天日好了。
他缓缓躺倒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外面,红糖的甜香越来越浓,女人们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都在为“他的”喜事忙碌着。而这间小小的、寂静的屋子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沉闷的、几乎感觉不到跳动的心。
认命吧。他再次对自己说。除了认命,他还能怎样呢?
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爬到了他的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仿佛与门外那个热火朝天的喜庆世界,彻底隔绝开来。
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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