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硬气的凤娇,此刻却流露出这般家常的、静谧的妩媚。
这画面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心里最疲惫、最委屈的那个角落。
一天的憋闷,红艳母女尖刻的言语,二苟夫妻既同情又带着责备的目光,还有对自己那份“窝囊”的痛恨……所有这些冰冷沉重的块垒,似乎都能被这窗内橘黄的灯光融化。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疯狂地呐喊:进去!跟她说!只有她懂!只有她知道你兴国不是孬种,只是被生活磨得没了脾气!她知道你的难处,你的好,你所有的不得已……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向前挪了半步,粗糙的手掌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玻璃。
可就在这一刹那,凤娇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计,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那动作自然极了,也家常极了。随即,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脸,视线似乎要投向窗外。
兴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急速后退,将自己完全隐入窗外浓郁的黑暗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能进去。
月光清冷地洒在石子路上,也照着他瞬间清醒而苍白的脸。
进去说什么?说自家女人的不是?诉自己的苦?然后呢?让凤娇怎么看自己?一个只知道躲在女人窗下倒苦水的懦夫?人活着,难道只让人同情,怜悯?而不是更应该让人可亲可佩可敬么?
再说了,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哪怕只是说说话,落在旁人眼里,会生出多少闲言碎语?
他自己倒罢了,不能再玷污了凤娇的名声。她那么要强,那么干净一个人。
刚刚在二苟家院子里升起的那点“要改改”、“要说道说道”的决心,此刻在现实的冰冷和这窗内温暖的拉扯下,显得如此虚弱和可笑。他有什么底气去“说道”呢?这个家里,他连一袋霉豆子都做不了主。
可是……就这么算了么?继续当那头蒙眼的驴,直到被磨盘拖垮,或者彻底麻木?
窗内的凤娇似乎并未察觉什么,她只是活动了一下脖颈,又拿起鞋垫,就着灯光,仔细端详上面的花样。那平静而专注的神情,仿佛自带一种力量。
兴国紧紧攥着拳头,狠狠朝空中挥舞!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温暖的窗影,那灯光下安宁的身影,然后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那条石子路,走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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