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托盘不大,白布下面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那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就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搪瓷盘子里,像一颗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被连根拔起的种子。
美姣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止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泪水,一颗接一颗,滚烫地砸在衣襟上。她的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可她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把所有哭喊都堵在了里面。
“不了……”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发出的,带着一种破碎的、几近哀求的尾音,“谢谢……不用了……”
她不敢看。
她怕自己看了,这辈子都忘不掉。
医生点了点头,把托盘递给旁边的护士,低声交代了几句。护士端着托盘转身走了,白布下面的那个小弧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了晃,像婴儿床在轻轻地摇。
美姣的目光追着那个托盘走了两步,又猛地别过头去,眼泪甩出去,在墙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印子。
她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泪水却怎么都抹不干净,抹掉了又涌出来,抹掉了又涌出来,整张脸都湿透了。
她转过身,踉跄着朝手术室门口走去,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可每一步又都撑住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平车出来。
翠玲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打蔫了的花,蔫得让人心慌。
她的眼睛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
美姣不敢想下去。
她快步走上去,握住翠玲的手。
那只手冰凉凉的,凉得不像活人的手,凉得美姣的心跟着一抽。她把那只手捧在手心里,使劲地搓,使劲地捂,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可怎么都捂不热,那凉意像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也驱不散。
“翠玲……”美姣叫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翠玲你听得到吗?”
翠玲没有任何反应。她沉在深深的昏迷里,对周围的一切毫无知觉,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不知道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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