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去调解别人家的家庭矛盾的时候,话说得多好听啊,什么尊老爱幼啦,什么和睦相处啦,轮到你自己家,你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你那妇女主任真是当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说得刻薄,围观的几个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那笑声不大,但像针一样扎在林凤娇身上。
赵婶也跟着帮腔:“凤娇啊,你婆婆平时可没少给你带孩子,村里谁不知道?带阳阳和晓雅,你忙的时候,不都是你婆婆在管着?人得讲良心,不能忘本啊。”
“就是说嘛,”孙婆婆从后面挤上来,声音尖细尖细的,像蚊子叫但比蚊子叫更刺耳,“你现在有钱了,承包了那么多地,当上了干部,就忘了本?就瞧不起穷亲戚了?凤娇,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一句接一句,像一把接一把的刀子,从四面八方飞过来,一刀一刀地剜在林凤娇身上。
林凤娇站在灶台边,背靠着墙,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委屈,从委屈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想辩解,想说这些年来她是怎样一个人撑过来的,想说胡秀英当年对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想说自己不欠这个家任何东西,想说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说“一家人”这三个字的人就是胡秀英。
可她说得出口吗?
说出来了,又有谁信呢?
这些邻居们,她们不在乎真相,她们只在乎热闹。
她们看到一个婆婆跪在地上哭,一个儿媳妇站在那里冷着脸,她们就天然地站在了“弱者”那一边。
至于这个“弱者”当年做过什么,她们不关心,也懒得关心。
而且,就算她说了,她们也不会站在她这边。她们只会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你婆婆年纪大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没有用的。
林凤娇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吐出来的不只是气,还有她这些年的委屈、愤怒和不甘,还有她对刘家仅存的那一点幻想的余烬。
她睁开眼睛。
胡秀英还跪在地上,正偷偷地抬起眼皮看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就像一只老猫在戏弄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林凤娇把这个眼神看得清清楚楚,所有的愤怒都不见了,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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