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她从未迟到早退半日,事事一丝不苟,只求能稳稳守住这份生计。
她一直抱着一丝侥幸,想着自己勤恳肯干,就算要裁员,主任或许也会酌情留情。可此刻看着桌上冰冷的改制文件,她心底那点微弱的奢望,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政策摆在这里,优先保留在编正式职工,所有临时工、合同工,全部统一清退,一刀切,没有例外。”王主任看着她紧绷苍白的脸,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忍,“我知道你干活踏实、勤快本分,这两年在社里,大家、包括我都看在眼里。最难的活、最杂的事都是你顶着,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你是个好孩子。”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但这是上头的硬性规定,县里联社压下来的指标,基层社必须执行,我就算想护着你,也没有半点办法。臃肿人员必须精简,亏损门店必须整改,这是大趋势,谁都挡不住。”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翠玲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酸涩瞬间涌上眼眶,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屏住呼吸,硬生生压住快要滚落的眼泪。
她知道哭没用,闹更没用,九十年代的国营改制,向来如此,政策下来,普通人的委屈和付出,从来都不值一提。
她沉默良久,才勉强稳住发颤的声线,低声问道:“主任,我……我干了五年多,就这么直接辞退了吗?一点余地都没有?”
“真的没有。”王主任轻轻摇头,拿起桌上一张打印好的单薄协议,推到她面前,纸张边缘都已微微卷起,“按照当下临时工清退的统一补偿标准,干满一年结算一个月工资,你的情况是五年零三个月工龄,社里按五年半给你核算。”
他顿了顿,报出具体数额,语气诚恳:“咱们社职工月基本工资四十二块五,折算下来,一共补偿你两百五十儿块。另外考虑到你干活又实在辛苦,社里额外给你补三十块安抚金,总共两百八十二块,这已经是我能帮你争取到的最高额度了。”
两百八十二块!
翠玲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白纸黑字,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死死堵住,闷得发疼。
五年多起早贪黑、兢兢业业的辛苦,日复一日的小心谨慎、忍气吞声,耗费的时间和心力,最后只换来这薄薄一笔补偿金。
一股委屈、不甘、茫然混杂的情绪,密密麻麻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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