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
她不是怨主任,她只是怨自己命苦,身后无人依靠,没有铁饭碗的庇护,在时代的浪潮里,只能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被轻易舍弃、随意淘汰。
“工资今天全部结清,补偿金一会儿财务就会给你兑现。”王主任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继续温和叮嘱,“手续不复杂,你签个字,今天你就不用上班了。你手里的柜台钥匙、库存台账,待会儿交接给隔壁的小张就行。”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谁都接受不了。”他语重心长地劝慰,“但翠玲,你还年轻,脑子灵光、手脚勤快。现在个体户摆摊、做买卖越来越红火,自由经济起来了,未必就比守着国营死工资差。供销社如今一年不如一年,早晚还要大批量改制裁员,你就算这次留下来,以后也未必稳。早点脱身,未必是坏事。”
这些道理,翠玲都懂。
可懂归懂,心里的空落和剧痛半点不减。
这不仅仅是丢了一份工作,更是丢了她在婆家、在村里人面前唯一的体面,是她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底气和依靠。
现在她有这么一份工作,大力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如今没了这份体面的工作,大力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
往后,她不再是人人羡慕的供销社职工,只是普通的农村妇人,每天不得不像那些农村妇女一样,围着家务、田地、家人打转,再无半点亮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