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迟早都有那么一天,早走,早解脱!”老头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儿子不带她去治病!”兴家急问。
“治病?儿子家穷得都揭不开锅,拿啥治疗?”老头吸了口烟,浑浊的眼神里满是无助。
“哎,都是穷闹的!”这种感觉张向前曾很深刻体会过,所以特别理解老人的心情。
大伙儿听了,都红了眼眶。
人老了,就不配活着了?谁没老的一天?
张向前心里堵得慌。这些年长生叔对他真没话说,年年陪着跑前跑后,从不嫌麻烦。要是早知道他有难处,怎么也得帮一把。可惜自己一年就来这一回,什么都不知道。
“那大叔,他一般去哪儿放牛?我去河边找找。”
老头往东一指:“顺着这条路走到河边,山脚底下那块草坡上。他老伴就葬在那,他把牛放在坟前吃草,他就坐旁边抽旱烟,一坐一下午。”
张向前道了谢,转身带着大伙往河边走。土路前两天才下过雨,泥泞得很,大家都深一脚浅一脚。
阳阳走路喜欢蹦蹦跳跳的,踩在抹了油似的田埂路上,差点摔得个四脚朝天。好在兴家跟在后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
美娜很少走这么泥泞的路,美娇怕她摔跤,一直在边上拉着她。
“慢点慢点,滑得很。”兴家一只手提着东西,一只手牵着阳阳,嘴里不停提醒大家。
走了十来分钟,远远看见河滩了。水不大,浅浅地淌着。对岸是一片山脚坡地,地边有一座新修的坟,才盖上土,还没立碑。
“你们看,是不是那儿?”兴家眼尖,先瞧见了。
坡地上,一头黄牛低着头慢悠悠啃草,尾巴不时甩一下。离牛不远,一块石头上坐着个人,弓着腰,手里捏着旱烟杆,一缕细细的青烟从头顶慢慢散开。
张向前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廖长生。他加快步子,离着二三十米就扯开嗓子喊:“长生叔……”
廖长生像是没听见,还是弓着腰坐着。直到张向前又喊了两声,他才慢慢抬起头,眯着眼望过来。
愣了几秒,他慢慢站起身,把旱烟杆从嘴里抽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
张向前小跑过去,到跟前笑着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长生叔,我张向前啊,您还记得不?”
短短一年不见,廖长生老得有点让人认不出来了。眼角额头的皱纹又深又密,像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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