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和谐的一幕已经过去了,兴家不由得心中暗喜。
“妈,我来洗吧。”他冲岳母笑了笑。
岳母摆摆手,把他往外推:“不用不用,你忙一天了,去歇着吧,跟美娜说说话。”
兴家也没再坚持,擦了擦手,转身往房间走。坐到了美娜身边,试图跟她亲近。
刚一坐下,美娜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一股子汗臭味,赶紧去洗洗再说!”
兴家摸了摸后脑勺,本来想坐床上缓口气再去的,被她这一催,只得站起身,嘴里嘟囔着:“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他弯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灰蓝色短袖和一条大裤衩,转身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的灯很亮,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眼底下有点泛青,嘴角那点吊儿郎当的劲儿被热水蒸得松散了些。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砸在瓷砖上,热气很快就弥漫开来。他站在花洒底下,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颈流过后背,白天那些桩桩件件的事也跟着浮上来——尿素车的颠簸、翠玲的红眼眶、林美姣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岳父从报纸上方投来的目光,还有美娜那句“还知道回来啊”的冷腔。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站了好一会儿。
水流的声音很大,盖过了客厅里电视新闻的残响,也盖过了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脑子被热气蒸得发胀,又像是泡软了,什么事都隔着层雾,朦朦胧胧的,不真切。
洗完了,他拿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换上干净的短袖大裤衩,浑身带着沐浴露那股清爽的薄荷味走出来。
卫生间门一开,热气跟着涌出来,他顺手把门带上,没往客厅拐,径直回了卧室。
美娜已经不在床上了。杂志摊在床头柜上,被子掀开一角,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米白色的被面上,看着倒比客厅的顶灯柔和多了。
兴家坐到床边,用毛巾又擦了擦湿漉漉的短发,耳朵竖着听客厅那边的动静。
没一会儿,电视“啪”一声关了。岳父岳母的说话声低低地传过来,听不真切,像是在商量什么,又像是寻常的闲话。接着是岳母叫美娜的声音:“美娜,不早了,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哎,来了。”美娜的声音从客厅那边应着,脚步声踏踏踏地往卫生间去了。
兴家往床里挪了挪,靠着床头坐着,手里随意抄起那本杂志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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