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地顶在王猛左侧,嗓子都喊劈了:“火长!俺替你看着左边!”
“看着个屁!”王猛一刀劈翻一个扑上来的突厥亲兵,吼回去,“看你自己!谁也不许死--老子还要带你们回去吃樊老汉的稠粥!”
十个人,顶住了前后三波、百余人的反扑。
第四波反扑还没上来,甲营的大队,凿穿了瓮城。
巷战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玄甲军进了寨,并不急着四面撒开。各营以队为伍,一队一条巷道,重甲在前,弩手在后,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往里碾。突厥守军熟悉地形,从帐篷后、马圈里、粮堆上不断地扑出来--可扑出来,就撞上甲叶;刀砍在甲叶上,火星一溅,下一瞬,横刀已经递到了咽喉。
乌圭带着他的三百亲兵,退到了寨子中央的内堡。
内堡的石墙只有一人高。这位守了半辈子寨子的老将,把金刀往地上一拄,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亲兵--三百人,一个不少,一个没跑。
“王庭的规矩,”乌圭咧开嘴,笑了一下,“丢寨的将军,回去也是一刀。”
他提着刀,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百亲兵撞进玄甲军的队阵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铁砧。乌圭连砍了四名玄甲军士卒,第五刀劈下去的时候,三杆长槊同时从他背后透了进去。
老将军拄着刀,跪倒在自己守了十年的寨子里,没有再起来。
战后清点他的尸首,甲叶里贴身藏着一面小小的狼旗,旗角绣着一行突厥字。识字的降兵说,那是颉利当年亲手赐他的,绣的是:草原之鞭。
…………………………
中寨的陷落,没用到一个时辰。
寨墙上的守军见马道被夺、玄甲军涌入,先是垛口哑了,继而有人扔了刀,再然后,跪降的声音从东墙响到西墙。八千亲信精锐战死了小半,余下的,连同万余附庸残兵,成建制地跪了。
清点战果:斩首六千余,俘虏一万四千。唐军阵亡六百余,伤千余--自合围以来,这是最大的一笔伤亡。
报功的文书还没写完,李靖先去了伤兵营。
伤兵营里,一千多个号子,躺得满满当当。医官们穿梭不停,割肉疗毒的、烙铁止血的、灌汤药的,血腥气混着草药气,熏得人睁不开眼。老军神一个铺位一个铺位地看过去,看到马道上下来的那些玄甲军伤兵时,脚步放得最慢。
有个断了胳膊的年轻士卒认出了他,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靖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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