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就是瞅着,这料,比人吃的都好。”
社尔氽沉默了片刻,道:“回去吧。今夜本部加半勺炒米--从我的份例里出。”
老牧民千恩万谢地去了。社尔氽站在原地,望着那一排埋头嚼料的战马,看了很久。
他忽然觉得,这座王庭就像这些战马--颉利把最后一点料都喂给了它们,指望它们驮着自己冲出重围。可马肚子饱了,人心呢?
人心,早就空了。
…………………………
同一日,唐军中军。
西南两路的军报先后送到:松州稳,陇右捷。
李靖看完,只说了一句话:“西南拖住了。可这叫拖得住,不叫没事--拖一日,变数多一日。”
他当即传令:三路同时加压。
四月二十四起,唐军的节奏变了。
白日里,填壕车一辆接一辆往前推,民夫顶着湿牛皮棚子,把突厥人的外壕一段一段填平;强弩阵地前移百步,弩手轮班放箭,压得垛口后的守军不敢露头。
入夜,三军鼓角齐鸣,火把如龙,沿着壕线来回游走,一闹就是整夜。突厥各营的哨兵瞪着眼睛盯到天亮,一个盹都不敢打--谁也不知道,哪一阵鼓声后头,跟着的是真攻。
两昼夜下来,王庭外围的守军人人的眼睛都熬红了。
填壕线上,也有唐人自己的苦处。
四月的草原,夜里还上冻。民夫们三班倒,一班两个时辰,下来的时候个个浑身泥浆,抱着火堆打摆子。伙房把姜汤一桶一桶挑到壕边上,监工的军官扯着嗓子喊:“喝完再睡!谁敢裹着湿衣裳睡,军法处置!”
弩手阵地上更枯燥--轮班放箭,听着威风,实则是日如一日地扣悬刀、校准星、再放箭。有弩手私下嘀咕:“这哪是打仗,这是熬鹰。”
旁边的老卒头也不抬:“熬的就是他颉利这只鹰。熬到他眼也花、爪也软--咱们天上那位爷,才好下嘴。”
弩手们哄笑起来,笑完,接着放箭。
而在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按在地面上的同时,灯队的阵地里,是另一番光景--三十盏神仙灯白日蒙着罩布,夜里悄悄试火;掷弹队的手榴弹一箱一箱码进吊篮,缠上防撞的羊皮条;观测手们聚在沙盘上,把投弹的先后次序,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没闲着。二人自打请战随灯获批,白日里跟着掷弹队学投弹的章程,夜里裹着皮袄蹲在灯场边上,看老观测手们测风。
程处默的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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