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是什么可汗、什么将军。
如今他知道,那股道的名字了。
“走吧。”他拨转马头,“跟上大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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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一,清晨。
王庭,陷落。
南门的旗杆上,最后一面金狼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大唐的军旗。旗帜升上去的时候,底下自发地响起一片欢呼,声浪滚过废墟,惊起一群乌鸦。
李泽轩踩着尚未冷透的灰烬,走进牙帐的残址。
金顶熔成了地上的一摊凝固的泪痕,帐柱烧成七八根黑炭,斜斜地指着天。他在废墟里慢慢地走,靴底踏过碎金、焦木、烧熔的铜器,忽然,在一堆灰烬里,看见了半只金杯。
杯身熔变了形,杯口缺了半边,歪在灰里。
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颉利这辈子,摔过三回金杯。第一回摔在渭水之盟的庆功宴上,摔的是大唐的颜面;第二回摔在白道败报传来时,摔的是附庸的人心;第三回摔在三国出兵的狂喜里,摔的是他自己的底数。
三回摔杯,一回比一回响。
如今,杯熔了,帐塌了,人也跑了。
李泽轩掂了掂那半只金杯,递给身后的亲兵:“收好。带回长安,陛下有话要问它。”
亲兵一怔:“问……问它?”
“问它,”李泽轩望着北面颉利逃走的方向,淡淡道,“渭水桥头的账,几时结清。”
半个时辰后,电波自王庭废墟上发出,直抵长安:
“四月三十,王庭破。颉利率万余残部北遁,我三路大军追亡逐北,已发。”
同一封捷报,也到了金河北岸。
电报房的译电兵译到一半,手就抖了,译完,连滚带爬地送往中军大帐。
秦琼展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五十八岁的老将军,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大帐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掀开帐帘,走到帐外,朝着东南方--长安的方向,缓缓抱拳,长揖到地。
“陛下,”老将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两年了。”
“渭水桥头的场子,咱们找回来了。”
帐外守夜的亲兵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只有跟着老将军从金河杀过来的几个老兵,默默地摘了头盔,跟着自家大帅,朝着东南方,一齐抱拳。
夜风吹过金河,河水呜咽着,向南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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