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为大唐天子,”他环视殿中,一字一句,“还要再下行可汗事么?”
四夷使节伏地,山呼万岁;满殿臣工,随之山呼。声浪一层压过一层,震得太极殿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自此,皇帝玺书赐西北君长,皆称--皇帝天可汗。
捷报传出玉门关,头一个睡不着的,是高昌王麴文泰。
高昌扼西域门户,靠着丝路的过路钱,日子过得滋润。从前麴文泰对长安的态度是“敬而远之”--长安太远了,隔着七千里,中间是大片大片的沙碛,唐军就是想打,也走不过来。
七千里的沙碛,是他的城墙。
可这一回,唐军一百一十天,灭了东突厥。
“从誓师到擒王,一百一十天。”麴文泰在王宫里来回踱步,念叨了一整夜。天亮时,他停住脚,召来世子,声音发涩:“备使团,去长安。这回不带问安的礼--带称臣的表。”
从前,距离是城墙。如今人家一百一十天就拆了一国,这堵城墙,还靠得住么?
薛延陀牙帐。
夷男的贺使刚过阴山,长安的天子要出城百里迎军的消息,又追了上来。夷男听完回报,沉默半晌,下令:再备一礼--这回,是按“岁贡”的规格备。
有贵族不忿:“可汗,咱们有十万控弦之士,何至于--”
“至于。”夷男抬手打断他,指着南面,“颉利比咱们多三倍,一百一十天。”他收回手,缓缓道,“备礼。往后薛延陀的国运,就在这张礼单上--送得体面,是弟兄;送得寒酸,就是下一个。”
吐谷浑的请罪使团,在官道上跑死了一匹马。
伏允可汗的算盘是:大唐刚打完灭国的大仗,府库空了,士卒疲了,总要歇上三年五载。这时候去请罪,姿态放低些,多半能混过去;可要是去晚了,让薛延陀那些贺捷的抢了先,长安的火气,就全撒到自己头上了。
使团正使在马背上颠得五脏移位,还在催:“快!再快!”
而最西边的一笔账,落在了大食的宫廷里。
灭国的消息随着商队一站一站西行,走了一个多月,渡过两条大河,送进了大食国主的殿中。
殿上摆着的那份盟约抄件,一夜之间成了废纸--昭武九姓故地、关税各半、河西以西、岁绢百万匹四六分账……每一条的底下,原本都押着颉利的四十万铁骑。
如今,铁骑没了。押注的那张桌子,连房子带桌子,叫唐人从天上掀塌了。
更让殿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