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钱,又看看丁冬九那张朴实甚至有点木讷的脸,心里头一次对这个“瘸腿的乡下卖豆腐的”生出了点不同的看法。这人,不简单啊。东西好,会来事儿,懂规矩,知道打点,话也说得漂亮,让人听着舒服。这哪是一般泥腿子庄稼汉能有的章法?
他哈哈一笑,这回是真心实意地笑了,也没客气,接过那五十文钱,顺手就拍在了旁边一个墩实的伙计手里:“听见没?丁叔请你们喝酒!还不谢谢丁叔!”
那伙计和旁边几个打下手的都眉开眼笑,连忙道谢。庞师傅这才对丁冬九道:“丁老弟,你太客气了!往后有啥好玩意儿,放心往我这儿送,只要东西好,价钱上亏不了你!咱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你办事,我放心!”
这话说得就比刚才热络亲近多了。丁冬九也笑着道了谢,这才把剩下的四百文仔细收好。他知道,这五十文花得值。不光是为了今天的蘑菇,更是为了往后长久的交道。在醉仙楼后厨,庞师傅这个管事的灶头,有时候比掌柜的说话还管用。
买卖做完,丁冬九背着空背篓走出醉仙楼。怀揣着卖蘑菇得来的五百文巨款(顺来居一百文,醉仙楼四百文),他本该高兴,可心情却有些复杂,甚至有点沉甸甸的。
挣点钱,太不容易了。不仅要辛苦劳作,琢磨手艺,还要应对各种盘问和猜忌。在唐掌柜那样的人物面前,自己就像一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蚂蚁,一句话说错,可能这门生意就断了,甚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种命运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让他这个来自现代、习惯了相对平等和规则的人,感到格外憋闷和不舒服。
他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压下心头的烦躁。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有了钱,得赶紧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好。
他先去找正规秤行,买了一杆崭新的木杆秤,花了二百文。做买卖离不开秤,总借村长家的不是长久之计,每次还得送豆腐,不如自己买一杆方便。
又去杂货店,给丁成买了两块饴糖,花了四文钱。经过布庄时,他走了进去。棉衣还得继续添,想起王一梅总是穿着那身靛蓝的旧褂子,胡氏的衣裳更是洗得发白。他仔细看了看,挑了半天,给王一梅选了半匹浅绛色的细麻布。这颜色不扎眼,但比靛蓝鲜亮些,衬肤色。又给胡氏挑了半匹酱紫色的厚实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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