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肉类久煮后特有的肉香,层层叠叠,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得老远,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这香味太特别了!附近几户人家正在做饭的,都忍不住吸着鼻子出来张望。
“谁家煮啥呢?这么香?”
“好像是……丁瘸子家?”
“猪肉干啥?不年不节的。”
“闻着像肉,可又不像寻常的猪肉味儿……”
不一会儿,就有邻居端着碗进来,探头探脑地往灶房瞅。是前院的福婶。
“一梅啊,你家煮啥好东西呢?香得俺家那小子都不肯吃饭了,嚷嚷着要来你家吃。”福婶笑着问,眼睛直往那咕嘟冒气的大锅里瞟。
王一梅按丁冬九教的,笑着说:“福婶,没啥,买了点下水,冬九跟胡人学了方子,瞎鼓捣呢。”
“下水?”福婶一脸不信,“下水能煮出这味儿?胡人的方子?啧啧,怪不得,那边人吃牛羊肉多,是会弄。真香啊……”
又过了一会儿,西头的丁老四也溜达过来了,在院门口就喊:“冬九!做啥好吃的了?这香味,把俺家狗都馋得直叫唤!”
丁冬九在灶房门口露了个头:“四叔,煮点下水,放了点香料。”
“香料?怪不得!金贵东西!你这日子是过起来了啊!”丁老四啧啧称奇,又站那儿闻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这香味,足足飘了快两个时辰。到了后晌饭时分,天已经擦黑了。丁冬九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猪肠软烂,猪肚肉弹,都差不多了。他把卤好的下水捞出来,放在一个大陶盆里。那下水已经被酱汁染成了深沉的枣红色,油光发亮,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他拿刀切了一大块肥肠,一段肚子,又切了点肺头,分别切成小块,堆在一个大海碗里,浇上一勺滚烫的卤汁,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吃饭!”他端着一大海碗卤味,走进堂屋。
堂屋里炉火正旺,暖烘烘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杂面馒头和白菜汤。当丁冬九把那碗油亮酱赤、香气四溢的卤下水放在桌子中央时,全家人的眼睛都直了。
丁成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胡氏和丁传根也满脸惊讶,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能把下水做得这么好看的。王一梅虽然心疼那五十文的香料钱,可闻着这味儿,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丁冬九给每人碗里都夹了一些:“尝尝,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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