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吗?”
这话问得大人们心里都是一酸。胡氏笑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丁传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丁来娣更是眼圈瞬间就红了,她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汹涌的酸涩和热意憋回去。大年三十,不能哭,不吉利。
丁冬九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先给丁成夹了一大块油光光的红烧肉,又给大妞夹了块鸡肉,然后才笑着,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吃!都能吃!今天过年,放开了吃!不光今天,往后啊,爹努力,争取让咱家,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
丁传根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吃吧,都吃。咱家今年,托祖宗的福,托冬九的力,这日子……算是过出来了。地主老财家,年夜饭也就这样了。都动筷子!”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丁成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咬向那块红烧肉,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也顾不上擦。大妞也小口吃着鸡肉,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大人们也纷纷动筷。丁冬九给王一梅夹了块最嫩的猪心,又给爹娘各夹了块猪头肉。丁来娣吃着软烂的野鸡肉,心里那点憋回去的泪,化作了温暖的暖流,流淌四肢百骸。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慢,也前所未有的香。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品尝着每一道菜,仿佛要把这滋味,连同这份团圆、这份富足、这份踏实的希望,一起深深地刻进记忆里。丁成吃得小肚子滚圆,还在眼巴巴地看着盘子里的肉。连一向饭量小的丁来娣,都不好意思地发现自己吃撑了。丁冬九想,贫穷,真的限制了他们对“好日子”的想象。一家人能吃上这么一顿有鱼有肉、菜式齐全的年夜饭,大家就幸福的想哭。
夜色渐浓,村里远远近近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年夜饭的碗筷撤下,但守岁的夜,才刚刚开始。
村里的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了,举着点燃的细香,在巷子里追逐笑闹,偶尔点燃一个小炮仗,“啪”一声脆响,引来一阵欢呼。更有些半大孩子,在自家院门口或者空旷处,用枯枝干草点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围着火堆又跳又叫,据说能驱赶“祟”鬼,保佑来年平安。这叫“驱傩”,虽然简单,可那份热闹和希望是实实在在的。
丁成和大妞也跑出去看热闹了,丁冬九叮嘱他们离火堆远点,别烧着新衣裳。胡氏和丁传根没出去,就坐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隐约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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