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金也点了点头:“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了。多亏舅舅来得及时。”
满银年纪最小,感触最深:“以前在家种地,只知道交皇粮国税。没想到进城摆个小摊子,也有这么多规矩。舅舅,你怎么啥都懂啊?”
丁冬九笑了笑,没有多解释。他不能说自己是多活了一辈子的人,只能说:“舅舅总去,见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你们慢慢学,以后这些事你们自己也能应付。”
明天的活儿都安排便宜了,一家人各自散去。
回了屋,丁冬九看见王一梅正盘腿坐在炕上,守着那个装钱的簸箩。她的圆脸,因为怀着身子,气色红润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把丁冬九今天交给她的六百多文钱放进去,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冬九,你瞧,”王一梅把钱簸箩往炕里头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压不住笑意,“咱们一大家子,这些日子吃过喝过,过了个年,添置了猪圈、鸡窝,买了猪崽、小鸡,前前后后添置了这么多东西,如今手里还攒了快六千文了!”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厚度,像是怕人抢了似的,又往里挪了挪。那五六千文钱,沉甸甸地,也压在她心头的盼望上。
“要是……要是这胎是个男娃,”王一梅摸了摸肚子,声音里带着欢喜,“你当兵带回来的伤残银子,加上这些钱,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的钱,应该就够了。等这茬蘑菇卖完,攒到年底,咱这钱簸箩……恐怕都装不下了。”
她越想越高兴,脸蛋红扑扑的,仿佛已经看见了两个儿子穿着新衣裳、吹吹打打把媳妇娶进门的情景。她掰着手指头算:“到时候,给他们兄弟两一人盖一院砖瓦房,也不是不能想,体体面面,那是乡里少有的好人家了……”
丁冬九站在炕边,看着媳妇那副高兴得有点傻气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一软。他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想得倒美。先把眼前这窝猪崽养活了再说。快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磨豆腐呢。”
王一梅“哎”了一声,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钱簸箩,把钱簸箩藏到炕洞里,这才吹了灯,在被窝里还忍不住偷偷笑出了声。
丁冬九在合计,这媳妇胎也稳了,是不是带到城里看下大夫,这时代没有啥产检,怀了就等着生,心里总像不踏实,另外问下大夫,是不是可以办点炕上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