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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仓走过来,脸色也不太好看,压低了声音说:“舅,今儿个上午,村里有人来换豆腐,是西头王家那个碎嘴婆娘。她换豆腐的时候笑嘻嘻地问了一句,‘听说你家三姐定了县城里开饭馆的掌柜?那可是有家底的人,咋就看上你三姐了?’”
丁冬九的眉头拧了起来。
满仓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当时没搭理她,称了豆腐就打发她走了。可她走了之后,旁边福婶子来说闲话,说村里传闲话,说什么‘一个和离的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人家城里掌柜图她啥?——是看上她们娘俩了,不然能又是银簪子又是银耳环娶个和离带娃的。还不是图她闺女年轻,买一送一,划算得很。’”
丁冬九的火气一下子就顶上来了,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天灵盖。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嘎嘣响,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钟,才把那股想骂人打人的冲动压下去一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咬着后槽牙说了一句:“这村里人,坏起来比谁都坏。”
他顿了顿,又问:“三姐知道了?”
满仓点了点头:“当时她在院子里晾衣裳,听见了。”
丁冬九沉默了一会儿:“她咋样?”
满仓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当时就站着不动了,气的浑身打战,把衣裳晾完,回了屋,把门关上了。我后来去看了一回,听见她在屋里哭。”
丁冬九站在原地,看着东厢房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得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三姐,是我。”
屋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一下:“开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丁来娣站在门后面,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显然是哭了好一阵子了。她看了丁冬九一眼,又低下头去,侧过身让他进来。
丁冬九走进屋里,在凳子上坐下来,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三姐,村里那些烂舌头的话,你听到了?”
丁来娣没有回答,可眼泪又掉了下来。
丁冬九说:“别人说啥咱就听啥?那咱们成了给谁活的了?你穷了,他笑话你穷;你富了,他眼红你富。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堵不住。可日子是自己在过。”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知道一件事——银簪子比木簪子好,吃饱饭比饿肚子强。咱们堂堂正正地把大妞养大,风风光光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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