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像是无数小东西在地面爬动,如同雨前蚂蚁搬家的沙沙声响。白辞耳朵本就异于常人灵敏,那些细碎声响一股脑钻进耳膜,密密麻麻,搅得他头皮阵阵发紧。
他想开口喊沈听澜,又怕自己一出声,就打破眼下脆弱的平衡。
“听澜哥,既然遇上了,就陪我们玩一会儿嘛。雾里多好,什么都有。有花,有影子,还有——”她往后侧了侧身,从伞下慢慢走出一团半透明的、像无数湿发缠在一起的东西,“它。”
一朵朵暗紫色的花破土而出,顺着路面裂缝、车底浓重的阴影,还有沈听澜脚边数寸开外的地面,接二连三地钻冒出来。花茎枯瘦细长,如同白骨,花瓣边沿浮着一圈极细的冷银微光。
咔、咔。
脆硬的裂地声响接连不断。那些花生长得极快,从道路中央朝两边肆意铺散,转瞬之间,半条车道便被这片妖异的花海尽数吞没。
沈听澜微微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怪种,落在白辞脸上。
“白辞。”他叫了他一声。
白辞抬起眼,正好对上沈听澜的眼睛。
沈听澜的眼眸浸在迷蒙雾色之中,深得不见半点光亮,如同无星无月、风雨欲来的沉沉夜空。他目光越过纷乱生长的暗紫花海,落在车厢里的白辞身上,语速放得很慢,声音穿透薄雾传进车窗:“闭上眼睛,别看。”
白辞心口猛地一紧。
他本能想要望向外面,想看清沈听澜身前那团可怖的东西,可沈听澜那道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他指尖死死攥住衣角,几番挣扎,才缓缓垂下眼皮,将外面诡谲的一幕隔绝在视线之外。只是耳朵还在捕捉外面传来的每一丝响动,心口沉甸甸往下坠,一颗心悬得高高的,半点也放松不下来。
那话音落下,阿窈伞下那团半透明的诡物终于动了。
它紧贴柏油路面飞速滑行,无数纠缠的丝状躯体层层拧作一团,既像一大片被冷水泡透的湿发,又似无数细密触须死死绞缠在一处。空气里的气息骤然浓重起来,腐烂草叶的霉味、深水底层翻涌上来的腥气混杂交织,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刻意遮掩底下潜藏的污浊恶臭。
沈听澜向前跨了一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极轻地一抖。
一层浅淡的银灰色纹路自皮肤之下缓缓浮起,顺着指节向着手背蔓延。微光蛰伏在皮肉血管之间缓缓游走,好似封印已久的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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