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推开值班室的门时,郑大勇正坐在桌前写巡逻记录。
钢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描红。
听见门响,郑大勇抬头看了一眼,是刘铁柱,又低下头继续写,嘴里说了句:“回来了?”
刘铁柱嗯了一声,反手把门带上,走到桌前站了两秒钟,弯腰压低声音说:“班长,我家那边有个事,得跟你说说。”
郑大勇把钢笔帽拧上,笔杆在桌上轻轻放平,抬起头来看着刘铁柱。
刘铁柱脸上带着一层从外面带进来的冷气,鼻尖冻得发红,帽檐底下压着的头发翘起来一绺,一进门就被屋里的热气化成细小的水珠子。
两只手撑着桌沿,又往前凑了半步:“我前两天回家探亲,隔壁邻居家三叔过来串门,说起轧钢厂家属区住着一个姓孙的老头,解放前在前门大街开绸缎庄的,当了好几十年大掌柜。公私合营之后绸缎庄归了公,他在厂里供销科干了几年副科长就退了,一直住在厂里分的家属院里。”
郑大勇没有打断刘铁柱,等着他把话说完。
刘铁柱又说:“三叔说他跟孙老头做了十几年邻居,没见过孙老头家缺过什么东西,吃的穿的都比周围人家宽裕。退休工人的退休金就那么些,家里也没别的进项,可那孙老头一年四季穿的衣裳料子都不差,院子里头还晾过一件呢子大衣。”
郑大勇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把搪瓷缸子放下,问了一句:“你三叔跟孙老头有仇没有?”
刘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三叔那人老实巴交的,连跟人红脸都没有过。”
郑大勇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个孙老头叫什么名字,你三叔提了没有?”
“孙德厚。”刘铁柱说,“我三叔不知道哪几个字,就说是孙德厚。”
郑大勇把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用钢笔写在纸上。
字写得很慢,但一笔一画都用力,纸面被笔尖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写完之后,郑大勇把那张纸折好,抬起头来看着刘铁柱,目光平平的:“你三叔家住哪个门牌?”
刘铁柱报了地址。
郑大勇又记了下来,记完这些之后把纸放进口袋,站起来拍了拍刘铁柱的肩膀,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好,先回去吧,这件事暂时别跟别人提。”
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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