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郑大勇没有立刻坐回去,站在桌前又站了一会儿,把刚才记下来的信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前门大街绸缎庄的大掌柜,轧钢厂供销科退休副科长,住在厂里家属区,退休金之外还有进项,院子里晾过呢子大衣。
郑大勇没有急着下判断,只是把这些信息像码砖一样一块一块码在脑子里,码好了,才重新坐下,把钢笔帽拧开,继续写那份没写完的巡逻记录。
第二天一早,郑大勇跟崔大可说了一声上午有私事要出去一趟,崔大可也没多问,摆了摆手说“你去吧”。
郑大勇换了一件半旧的灰棉袄,没有穿纠察队的制服,从厂区后门出去的,绕了半条街才拐进家属区那条巷子。
家属区在厂区北面,一片灰扑扑的平房,一排一排码得整整齐齐,像码在棋盘上的棋子。
路是土路,昨夜的霜还没有化尽,踩上去硬邦邦的,脚底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郑大勇低着头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路过的人。
路过第二排平房的时候,郑大勇看见了刘铁柱说的那家院子,院门口没有挂什么特别的牌子,门框刷着灰漆,门口的台阶扫得干干净净,没有落叶,也没有浮土。
墙头上搁着几块碎瓦片,瓦片之间夹着一截铁丝,铁丝上晾着一件灰色的毛衣,毛线织得密实,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接缝,一看就是好手艺。
郑大勇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拐角的一家杂货铺门口蹲了下来,假装系鞋带。
杂货铺的窗户上贴着几张红纸,用墨汁写着“酱油”“醋”“盐”几个大字,墨迹已经被日头晒得发了黄,但字还认得清楚。
郑大勇蹲在那里低着头,把鞋带抽开又系上,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院门。
院门开了,出来一个老头,六十出头的样子,身量不高,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土。
老头出门的时候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才迈步往巷子口走,步子不紧不慢,腰板挺得直直的,手里提着一个布兜,布兜的口沿露出一截芹菜叶子,绿油油的,一看就是早上刚买的鲜菜。
郑大勇的目光在那截芹菜叶子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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