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巷子口的时候,郑大勇停了一下,侧过头往孙德厚走远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截芹菜叶子的绿色在灰扑扑的巷子里格外扎眼。
退休工人的副食本上,冬天能买到的鲜菜就那么几样,白菜萝卜土豆是常货,芹菜是稀罕东西,得有门路才弄得到。
郑大勇把那个画面收进脑子里,加快步子回了厂里。
下午郑大勇去了孙干事的办公室。
孙干事正在整理一摞文件,看见郑大勇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开口。
郑大勇把门带上,走到桌前站定,把孙德厚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有加任何判断。
刘铁柱的邻居说了什么、自己去家属区看了什么、看见孙德厚穿什么衣服提什么菜。
孙干事听完之后没有马上回答。
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放下,缸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孙干事说这个孙德厚他知道,以前在前门大街绸缎庄干了二十多年,从学徒干到大掌柜,公私合营之后绸缎庄归了公,他调到轧钢厂供销科当副科长,干了几年就退休了。
成分确实不太好,但一直规规矩矩的,没出过什么事。
孙干事说完这些,看了看郑大勇:“你打算怎么查?”
郑大勇说:“晚上去,人少,不声张。先把东西摸清楚,该登记的登记,该上交的上交。他一个人住,老伴不在身边,院子里也不养狗,好办。”
孙干事听他说的具体,便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空白的申请单推过去:“写个书面申请,我拿去给李主任签。”
郑大勇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申请单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把单子又推回孙干事面前。
孙干事低头看了一遍,字迹说不上好看,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看完了把单子收进抽屉里,说:“今晚批不下来,明天上午给你。”
郑大勇说了声“好”,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孙干事把签了字的申请单送到郑大勇手上。
郑大勇接过来看了一眼,李怀德的签名在最下面,两个字的笔迹一顿一挫的,用力过猛反而把笔画写断了。
郑大勇折好收进口袋,当天下午把刘铁柱和另外两个退伍兵队员叫到值班室,把门关上,分配了任务。
一个人守后墙,一个人守巷口,郑大勇自己带刘铁柱翻墙进院子。
说完之后问了一句:“都听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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