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座位,争相上前理论,用手指比划着:
“大人,我是三万两!”
“我出了五万哪!”
他们一遍遍地报着数字,将官署闹得如同竞价的拍卖行,在这里已不存在什么朋黨之分,全然混杂一处了。布政使也不料有此阵仗,连忙退入后堂,再不见人。
一场会议就在狼藉中结束了。可那个画面依旧在庾定初眼前挥之不去,心中一团乱麻。他当时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只在若干年后的书信中略有提及:‘我那时恐怕才有察觉,我们这一派和所谓的奸党,是可以站在同列的。而我做了半辈子好官、清官,又有何用?不过成了座师收揽声名的工具。有了我,他们才能肆无忌惮地操控权力……’
定初随按察回了臬司,正式在司办事。然而数日已过,还有许多官员来向按察使抱怨,后者待将他们打发走了,就将身后的庾定初叫过来,问道:“你可是都听到了?”
庾定初也不知如何应答,只说出一个字:“是。”
按察使叹道:“布政使那个老头子,马上要致仕了,大家都等着他逐步放权呢,谁知竟牢牢地抓着不松手,想让自己的家人接着掌权。世间岂有如此道理!”
庾定初沉吟半晌,作了个深揖:“大人若用得上小人,尽管吩咐。”
按察使笑道:“庾佥事勇不畏事,当真是英雄豪杰!我其实已在盘算着告到巡抚衙门,一举扳倒他,但怕他早就和巡抚沟通好了,所以尚存疑虑。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你的帮助,我何愁此事不成!”
说罢,他把一张书信交到定初的手中,殷切嘱咐道:“这里面写的都是藩台徇私枉法、包庇家人的罪证,你替我跑一趟腿,上呈巡抚大人。事成之后,你就是全省的救星,前途不可限量啊!快去吧!”
庾定初低头一看,信上虽盖了臬司的印,笔迹却不是他的亲笔,顿时明白:‘这是拿不稳巡抚的心意,让我投石问路去了。若能成功,自然最好;不能成,就要让我背这口黑锅了。’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来查办杭靖的,或可借之将计就计,便欣然地点了点头,将公文折入了袖筒。
庾定初并不着急去抚署送信,而是先仔细调查了杭靖,得知他与众文官不常往来,又性子粗忽,心中大喜,连忙到他府上求见。
杭靖看他一脸郑重,口口声声说是得了臬台的命令,要来讨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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