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留下的炮弹,涂着白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祠堂稍低处,供奉着五谷神,前面有座繁茂的藤架。
祖父的忌日在五月末,全家人会集中到这儿祭奠。那时正是藤花盛开的时节,女人们都挤到藤架下躲阳光。藤花那淡淡的紫色,落在她们特意修饰的粉脸上,竟像蒙着一层优雅的阴影,看得清显心里发怔。
女人们……
这座宅第里,住着无数女人。
最先该提的是祖母。她住在离主楼稍远的养老宅里,使唤着八个婢女。按家里规矩,不管晴雨,清显母亲早上穿戴整齐后,总要带着两个佣人去请安。
每次到了那儿,祖母总会上下打量母亲的打扮。
“那种发型不适合你,明天梳个时兴的,保准好看。”她眯着慈爱的眼睛说。
可到了第二天,母亲梳了时髦发型来,她又改了口:“都志子呀,你本是古典美人,这种时髦发型不合你。明天还是梳元宝髻吧。”
所以在清显记忆里,母亲的发型总在变,像被风吹着的云,没个定数。他看着母亲一次次迁就祖母,心里掠过一丝漠然——这个家的女人,似乎都在为别人活着。
理发师傅领着徒弟,常在府邸里出出进进。主子们的头发自不必说,四十多个奴婢的头发,也都由他们打理。
这位理发师傅,只对男人的头发上过一次心。那是清显在学习院读中等科时,要去宫中新年贺年会上担当“捧裾”。
“虽说在学堂里剃和尚头,可今天穿大礼服,总不能剃得精光吧!”理发师傅拿着剃刀,咂着嘴说。
清显怯生生地答:“可长长了要挨骂的。”
“放心,我给你拾掇拾掇,反正要戴帽子。摘了帽子,保准你比别的少爷光鲜。”
话虽说得好听,可十三岁的清显剃完头,青青的发根露在外面,透着股凉飕飕的劲儿。梳齿刮得头皮生疼,发油渗进皮肤里,他对着镜子瞧,只觉得脑袋光秃秃的,半点不好看。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却又不好说什么。
可没想到,在贺年宴上,清显竟得了“美少年”的称誉。
明治大帝曾临幸过松枝府邸。当时为迎圣驾,庭院里举行了相扑比赛,供圣上观赏。以大银杏树为中心张起帷幕,陛下从洋馆二楼露台观看角斗。
清显跟理发师傅提起这事,说圣上当年还抚摸过他的头。如今离那次接见已过去四年,到了新年入宫捧裾,想必陛下还记得自己的模样吧?他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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