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时,眼底藏着一丝少年人的得意。
“是是是,少爷的头,是承蒙天子抚摸过的头啊!”理发师傅说着,从榻榻米上后退几步,对着清显还带几分稚气的后脑勺,恭恭敬敬拊掌拜了一拜。
捧裾的少年,穿着及膝短裤,上衣是纯蓝天鹅绒,胸前左右各缀着四对白色大绒球。袖口和裤子上,也缀着同样蓬松的白绒球。腰间佩剑,白袜子外面套着黑漆锁扣皮靴。宽大的领饰镶着白花边,中央系着白绢领带。插着大羽毛的拿破仑帽子,用缎带坠在脊背后头。
二十名华族子弟被选中,都是成绩优秀的。新年三天里,四人一组轮流为皇后捧裾,两人一组为妃殿下捧裾。清显为皇后捧过一次,为春日宫妃殿下也捧过一次。
轮到为皇后捧裾时,清显跟着皇后,沿着舍人们点燃麝香的走廊,恭恭敬敬走进谒见厅,侍立在皇后身后,直到贺宴开始。
皇后气度高雅,聪明伶俐,可年纪已近六十,添了几分老态。比起皇后,春日宫妃三十上下,品貌双全,体态丰盈,像一朵盛放的花,鲜活动人。
至今浮现在清显眼里的,不是皇后那素净的裙裾,而是春日宫妃那飘着黑色斑纹的大幅毛皮周围,镶嵌着无数珍珠的裙裾。
皇后的裙裾有四个把手,妃殿下的只有两个。清显和其他侍童练了无数次,握着把手走路,早已熟练自如。
妃殿下的头发漆黑,云髻盘得光洁莹润,几缕发丝垂下来,顺着雪白丰腴的颈项,飘落到袒胸礼服的浑圆香肩上。她身姿端正,迈步果断,玉体轻摇,那动作虽没传到裙裾上,可在清显眼里,那扇形展开的、香气馥郁的白色裙裾,随着音乐旋律,像山巅残雪,在飘忽的云影里时隐时现,或浮或沉。
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触到了女性美的优雅核心,心跳不由得快了几拍。
春日宫妃的衣裙上,洒了浓郁的法国香水,压过了走廊里陈旧的麝香味。清显走在廊下,不知怎的打了个趔趄,一瞬间,裙裾被猛地拉向一边。
他心里一紧,生怕惹恼了妃殿下。可妃殿下只是微微倾过头,对着失态的他,亲切地笑了笑,半点嗔怪的意思都没有。
她没有明显回头,依旧亭亭玉立,只是稍稍侧过脸,掠过一丝浅笑。几丝鬓发轻轻拂过雪白的面颊,细长眼角里的黝黑眸子,倏忽点亮一星火焰般的笑意,端正的鼻官,显得格外清净挺秀……
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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