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家上上下下,早晚都忙着准备,气氛紧张得很。
春假期间,清显什么事也没做。父母劝他去旅行,他也懒洋洋地提不起劲。
虽说没和聪子频繁见面,但只要聪子在东京,他就不想离开这里一步。
他怀着一种预感到恐怖的心情,迎来了姗姗来迟、依旧寒气逼人的春天。
待在家里实在无聊,他特地去了平时不常去的祖母居所。
他不常去探望祖母,一来是祖母总把他当小孩子看,二来是祖母动辄就想说母亲的坏话。
祖母生得一副威严面孔,肩膀像男子汉似的,看起来十分健壮。祖父死后,她拒绝了世上所有应酬,一天只吃很少一点东西,身子反倒越发硬朗。
老家有人来的时候,不管旁边有谁,祖母都毫无顾忌地说鹿儿岛方言。可对着清显的母亲或清显,就板起脸,说一口极不自然的东京话。
只是她说话时缺了鼻浊音,听着有些生硬。清显每次听祖母讲话,都觉得她是故意保留着这种语调,不动声色地谴责自己的轻薄——毕竟他能轻而易举说出带鼻浊音的东京话,这似乎让祖母很不满意。
“听说洞院宫也来赏花?”祖母坐在被炉里,突然问清显。
“嗯,听说了。”清显应道。
“我还是不去了。你母亲来请过我,可我不想露面,待在这儿更自在。”
之后,祖母看清显成天游手好闲,便劝他练习一种柔和的剑术。
祖母抱怨说,自从拆了以前的练武场,在那儿盖了洋馆,松枝家就开始“衰败”了。
对祖母的这个见解,清显打心底里赞成。他格外喜欢“衰败”这个词。
“要是你的叔叔们还活着,你父亲也不会这样胡闹。”祖母叹道,“就说邀请洞院宫来家赏花,花那么多钱,除了满足他的虚荣心,还能有什么用?”
“一想起那些还没享过一天富贵,就战死疆场的儿子们,我哪儿还有心思跟你父亲他们一块儿游乐?”
“那笔家属抚恤金,我从来不用,一直搁在佛坛上。一想到这是儿子们流尽鲜血,上头给的补偿,我就不愿意随便花掉。”
祖母喜欢说这种道德说教的话,可她的穿着、吃喝,从零用钱到身边的佣人,全靠着侯爵无微不至地关照。
清显暗自怀疑,或许祖母是羞于自己乡下人的出身,才有意回避那种时髦的社交场合吧。
可每次见到祖母,清显都能暂时逃离自己和周围那片虚假的环境,亲身接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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