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前,聪子才会突然热情地对他倾诉,缘由就在这里。
也正因如此,她才彻底放下心,大胆邀请他一同赏雪!原来那一切的温情,都是建立在看穿他谎言的基础上,这让他觉得格外难堪。
今天聪子的眼泪,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指责,虽仍有疑惑,但眼前的事实再清楚不过:聪子一直在撒谎,打心底里瞧不起他。无论怎么辩解,她都是凭着一种恶劣的趣味,在玩弄他的感情。这个事实,谁也无法否认。
“她一面责备我还是个孩子,一面又把我永远关在孩子的圈子里,真是狡猾!”清显怒不可遏,完全忘了这事的起因,全在他那封荒唐的谎言信上,“她有时小鸟依人,风情万种,心里却始终藏着对我的侮辱和蔑视。看似倾心,实则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他把一切都归罪于聪子的背信弃义,是她伤害了一个处在青少年转折期的男儿,最珍贵的自尊。这份自尊,本就脆弱,经她这般践踏,早已碎得不成样子。
在成人眼里,这些或许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父亲侯爵只当是笑话,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正是这些小事,最能无孔不入地刺伤这个年纪男人的矜持。
不论聪子是否意识到,她都用极端无情的手段,蹂躏了他的尊严。清显羞愧难当,浑身像得了一场大病,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饭沼怜悯地看着清显苍白的脸,还有他长久的沉默,压根没察觉自己方才的话,给了他多么沉重的打击。
他对这位长年伤害自己的美少年,本无复仇之心,却在不知不觉中,给了清显致命一击。即便如此,看着眼前低头不语的少年,饭沼心里,竟第一次涌起了怜爱之情。
他满心同情,想扶清显起来,抱他躺在床上。若是清显哭,他或许也会跟着落泪。这份怜爱,压过了往日的怨怼。
可没过多久,清显抬起头,干枯的脸上没有一丝泪水,那双冷峻的眼睛,瞬间打消了饭沼的幻想。
“我知道了,你走吧,我要睡觉了。”清显说着,自己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饭沼推向门口。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哪怕是最亲近的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