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便决定借用松枝家的马车。
那别墅是明治四十年建造的,在横滨郊外。
这段马车之旅,即便不是去赴约,也是难得的全家郊游。
这天是罕见的晴天,伯爵夫妇暗自庆幸这吉利的日子。
南风劲吹,沿途鲤鱼旗呼啦啦作响。
这些鲤鱼旗按家中孩子数量悬挂,通常是一条大黑鲤夹杂几条红鲤,一共五条,显得有些杂乱。
山脚下有一户人家,竟挂了十条。
伯爵透过马车窗户,竖起白皙的手指点数着,笑着说:“这家的孩子真多啊!”
聪子听着,只觉得这庸俗的玩笑,与父亲的身份极不相称,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沿途绿叶簇簇,从嫩黄到墨绿,千种绿色如波涛奔涌。
尤其是小枫树的树荫,透着深红色,像铺了紫金的地面。
“哎呀,灰尘……”母亲忽然盯着聪子的面颊,伸手就要用手帕擦。
聪子下意识缩了缩身子,那“灰尘”却骤然消失。
母亲这才发觉,那是玻璃窗上的污垢,挡住日光,影子映在了聪子脸上。
聪子没把母亲的错觉放在心上,只淡然一笑。
可今天,母亲这般格外关注她的面容,让她满心反感,像被人翻箱倒柜检视私房货般不自在。
车窗紧闭,怕风吹乱头发,车厢里热得像火炉。
马车一个劲摇晃,让人难以忍受。
周围是接连不断的水田,映着碧绿的山峦影子……
聪子望着窗外,心里茫然:自己对未来,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不知道。
一方面,她出奇大胆,任由自己沉沦在这无法遁逃的境地,再不顾忌什么危险;另一方面,又似在隐隐期盼着什么。
现在还来得及,还来得及啊。
她暗自想着,若危机来临,希望能降下一道赦免令,可同时,又憎恶一切可能的希望——那希望只会让她更难面对眼前的处境。
洞院宫别墅在临海的高台上,是座外观似宫殿的洋馆,铺着大理石楼梯。
一家人下车,被管家迎接。
望着海港里的各式船只,伯爵夫妇不禁赞叹。
茶会在向阳的宽敞走廊举行,这里能俯瞰大海。
廊下种着繁茂的热带植物,入口处摆着暹罗王室赠送的一对巨大新月形象牙。
两位殿下站在入口迎客,亲切招呼众人坐下。
端上来的茶具镶嵌着菊花徽章,盛着英国风味的茶水。
茶桌上摆着薄三明治、西洋点心和饼干。
妃殿下谈起上回赏花,兴致很高,又说起打麻将和长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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