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的硬汉,喉结也在上下滚动。
不是被顾砚秋打动。
是被那个四岁半的丫头打动。
她从棺材里爬出来,手指甲全翻了,脚冻烂了,走了一百多里路——
找到的是一个窝囊废。
但她没有责怪他。
她反过来安慰他。
程福来在门口已经离开了,走之前在门框上拍了一下,像是拍给自己听的。
程铁柱等了好一阵子,等到顾砚秋的哭声渐渐收住了,才转过身来,清了清嗓子。
“行了,别哭了。孩子比你强。”
他看了一眼念念,又看了一眼顾砚秋,眉头拧得死紧。
“认了就是认了。但有个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你打算怎么养这孩子?”
顾砚秋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横七竖八全是泪痕。
“她是我闺女。我养。”
“你拿什么养?”程铁柱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你自己看看你住的那个窝,墙都裂了缝,灶台半年没生过火。一个月挣的工分还没别人家三天多。你养?你拿什么养?”
顾砚秋被问得哑口无言。
程铁柱的话像刀子,但每一刀都切在要害上。
念念站在两个大人中间,那双黑亮的眼睛从程铁柱的脸上扫到顾砚秋的脸上。
她没有插嘴。
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顾砚秋的衣襟。
程铁柱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你得回顾家去。不管你跟你大哥、你妈啥关系,孩子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好歹那边还有间屋子能遮风。”
顾砚秋的脸色变了。
回顾家。
那三个字对他来说,比从前面那座山翻到后面那条沟还难。
念念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衣襟都被撑出了褶子。
“爸爸。”念念抬起头。
顾砚秋低头看她。
“我不怕。”念念说。
这三个字,从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四岁半孩子嘴里说出来,有千钧之重。
顾砚秋的喉结动了动。
他弯下腰,笨拙地——极其笨拙地——把念念抱了起来。
念念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
硌手。
膈得他的心一阵一阵地疼。
“走。”他哑着嗓子说,“回家。”
程铁柱看着这对父女走出大队部的门,念念趴在顾砚秋的肩膀上,一双眼睛越过他的肩头,回头望了程铁柱一眼。
那个眼神让程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不是道别的眼神。
那是——“请你看着吧”。
程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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