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抬起头,看着女儿的眼睛。
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
四岁半。
两岁多的记忆。
能记到现在——而且能实际运用。
他的心里涌上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心疼、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预感。
“还有。”念念拉着他的手往后门走。
“坡上面——我发现了一种根。爸爸你来看看。”
两人爬上了缓坡。
念念带着顾砚秋来到那根藤蔓的位置。
拨开枯叶。
顾砚秋蹲下来,看了看藤蔓,又看了看露出来的块根。掰开一小块,放在手指间捻了捻。
“这是……何首乌?”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分不太确定的惊喜。
他不是药材行家,但在培训班来之前,他在村里活了二十六年。
何首乌这东西——老一辈人都认识。
“你怎么认出来的?”
念念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认识。”
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困惑。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学过”的。
更像是“本来就知道”的。
像眼睛认识颜色、舌头尝得出咸淡一样——天生的。
顾砚秋没多想。
他的脑子已经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何首乌。
大队卫生所的老中医说过——好的何首乌,一斤能卖五毛到一块。
他用铁锹把那棵何首乌的根挖了出来。
不是一棵——是一丛。
四个大小不等的块根连在一起,最大的有碗口那么大。
加在一起——得有两三斤。
顾砚秋把何首乌抱回屋里,搁在灶台上。
和木耳、冻蘑菇摆在一起。
他看着这一灶台的“收获”,搓了搓手。
“念念。”
“嗯?”
“明天——爸爸带你,把这片山坡好好走一遍。”
念念的嘴角翘了一下。
“走几天?”
“三天。后天我就得回培训班了——这三天,咱爷俩全扑在山上。”
念念坐在灶台前面,两条腿晃着。
她低头看了看那堆黑乎乎的干木耳。
又看了看那几个疙疙瘩瘩的何首乌。
再看了看门外——夕阳正在沉。
金红色的光从破门板的缝隙里照进来,
把灶台上的那堆山货镀了一层暖色。
像金子。
不是金子。
但比金子实在。
——接下来三天。
父女俩把破屋后面的那片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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