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翻了个底朝天。
干木耳——采了七斤多。
冻蘑菇——采了五斤。
何首乌——又挖出了三棵,加上之前的,一共四棵大的,
估摸着能有四五斤。
还有一些念念认出来的野生药材——黄精、苍术的干根——不多,但也值几毛钱。
全部晾在院子里的木板上。
院子是露天的,但有矮墙——外面看不太清。
顾砚秋把晾好的干货用旧麻袋装了,塞在灶台后面。
“后天赶集——我背到县城供销社去卖。”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念念很少见到的神情。
不是高兴。
是一种——终于看见了路的表情。
念念靠在灶台边上。
手里捏着一朵没晾完的干木耳——薄薄的,黑褐色,像一只微微蜷缩的小耳朵。
她把它举起来,对着门外的光看。
光穿过木耳的薄边——像琥珀。
“爸爸。”
“嗯。”
“这批山货——能卖多少钱?”
顾砚秋在心里算了算——木耳一毛一斤,七斤就是七毛。蘑菇两毛一斤,五斤就是一块。何首乌按公社卫生所的说法五毛到一块一斤——这个价他没底。
“少说……三四块吧。多了不敢讲。”
念念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
但她往窗户外面瞄了一眼。
破屋的矮墙外面——
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
很快就缩回去了。
念念没吱声。
她认出了那个人影的轮廓。
是孙秀芬家的——隔着矮墙,从大院那边探过来的。
念念的眼睛眯了一下。
把那朵木耳放回了木板上。
——当天晚上。
大院那边的灯光在东厢房的窗户里晃了很久。
孙秀芬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念念听不清说了什么。
但那个语气——尖利的、急切的、还有那种“我告诉你个大事”的炫耀劲儿——
念念太熟悉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这批山货,能卖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