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坐满了人,有的穿着锦绣袍服,有的穿着粗布短褐,都在认认真真地记笔记。
卢怀慎讲到一半时伸手在空中学着朝堂上辩论的模样比划了一下,讲堂里响起一阵笑声,卢怀慎自己也笑了。
沈清宴没有走进去打扰。他在院墙外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李玙每日午后到紫宸殿批折子的习惯已经坚持了将近两个月。从最初只能批最简单的三份地方奏报,到如今已经可以独立处理大半日常题本,进步的速度让沈清宴颇为满意。
但他也知道,批折子只是治国的基本功,真正要让一个储君成长起来,还需要让他接触更复杂的东西——人的心思、朝堂的暗流、各方势力之间的微妙平衡。
十一月的一个午后,沈清宴批完了手头急务,把李玙叫到案前,没有让他看折子,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放在他面前。李玙低头一看,封皮上写着"开元十三年刑部汇案·卷十七",这是一份普通的刑部案件汇编,收录了当年各州上报的疑难案件和刑部的裁决意见。
"翻到第三十七页。"沈清宴说。
李玙翻到那一页,看见上面记录着一个案子:齐州某县有一户姓崔的人家,与邻村一户姓李的农户因争一块田界起了纠纷。崔家在县衙有人脉,县衙的判决偏向了崔家,李家不服,一路告到了州府,州府复核后维持了县衙的判决。李家仍然不服,又告到了刑部。刑部派人重新勘察了田界的界碑,发现界碑的位置确实被人动过手脚,便改判了原案,将田产归还给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