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几乎能挨着肩膀。沈清宴闻见他阿玛身上带着永和宫沾染的淡淡药香。
殿内很安静,烛火在灯罩里轻轻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一大一小,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沈清宴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枕头里说的:"阿玛,儿子小时候做噩梦,半夜醒过来,就会偷偷跑到阿玛的书房门口。那时候苏公公守在外面,看见儿子也不拦,只是替儿子开门。儿子就站在门口看阿玛批折子,看一会儿就觉得不怕了,又自己跑回去睡。"其实那时候是感觉很不真实,好怕他有个疼爱的父亲是个梦,便会不安的去看胤禛,只有看到了才会安心。
胤禛没有接话,但沈清宴感觉到他阿玛的呼吸节奏微微变了一下。
"后来儿子长大了,不怎么做噩梦了,可是每次遇到想不明白的事,还是会想站在阿玛门口看一会儿。"沈清宴翻了个身,侧过脸看着胤禛的侧影,"今晚儿子不想站在门口看,就想躺在这里。"
胤禛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宴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听见他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比方才哑了几分:"朕小时候,也有过想站在门口看的时候。只是那时候没有人替朕开门。"他也不能随便去。
沈清宴的喉咙微微发紧。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在黑暗中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往胤禛的方向挪了挪,把额头轻轻抵在阿玛的手臂上。
"那以后儿子替阿玛开门。"沈清宴的声音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阿玛什么时候想站在门口看,儿子就给阿玛开门。阿玛要是想躺下来,儿子也给阿玛腾地方。"
胤禛没有应声,但那只搁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轻轻搭在了沈清宴的肩头。掌心是温热的,带着薄薄的茧,隔着中衣覆在肩膀上,像一座安静的小山。沈清宴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只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暖暖的很是安心。
窗外又起风了,吹得窗棂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某种低沉而安稳的合奏。
沈清宴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胤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极轻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那个已经半梦半醒的人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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