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需调配的事。弘时恰好在侧间整理宗人府的档册,隔着那道帘子,他听见弘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朗而平稳,条理分明地分析着粮道、兵力、地形和气候,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诸位以为如何",大臣们便纷纷接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服。
弘时坐在帘外,手里握着那卷档册,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在读。他听着弘历的声音,听着那些大臣们恭敬的应答,忽然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雍亲王府的书房里,阿玛握着他的手描红。那时候阿玛说:"你的字比上回稳了些,再用些功,将来能写得更好。"
那时候他以为阿玛说的是"将来"。如今他才知道,阿玛说的"将来",大约从来就没有把他算进去过。
他站起来,把那卷档册放在案上,转身走出了侧间。走到廊下时,初夏的风迎面扑来,裹着花木和泥土的气息,他却觉得那风有些闷,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天夜里,他失眠了。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到三更才勉强合了眼,却做了一整夜的乱梦。梦里他站在太和殿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百官跪在丹陛之下齐声高呼"万岁"。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握住——那龙袍像一件借来的衣裳,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散了。
他猛地惊醒过来,满头冷汗,坐起身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听着窗外夜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忽然觉得那些梦里的画面既让他恐惧,又让他无法抗拒。
夏日渐深的时候,弘历发觉了弘时身上那种细微的变化。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注意到——弘时看他的眼神不再像春天时那样平和了。
直到有一回弘时来交宗人府的月报,沈清宴照例留他喝茶。
两人坐在窗下,茶气袅袅地升起来,在午后懒洋洋的阳光里散成一线若有若无的白雾。
沈清宴说起了明年直隶春耕的事,说打算在京畿推广一种新的麦种,是前几日在户部的条陈里看到的。他说得认真,把新麦种的优劣一五一十地分析了一遍,末了问了一句:"三哥觉得如何?"
弘时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的蝉鸣声里,沉默了片刻才答:"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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