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清宴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层薄冰。
"没有人告诉儿子。"沈清宴的声音依然平缓,但指尖蜷得更紧了一些,"窗台上的灰烬、书案暗格里露出的匣子角、阿玛衣袖上沾的粉末、那句'既济丹'——儿子注意到了。阿玛没有让人刻意瞒着,儿子便看见了。"
胤禛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伸手端起手边那盏茶喝了一口,大约是茶已经凉了,他喝完之后眉间微微蹙了一下,又放下了。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朕确实在吃。"
沈清宴眼前一黑。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把那阵眩晕压下去,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沙哑:"阿玛吃了多久了?"
"三个月。"
"是谁给的?"
"张太虚,白云观的。"
"是贾士芳的同门?"
"不是同门,是另一派的。张太虚的丹术比贾士芳扎实得多,他炼的'既济丹'朕已经吃了两个月,觉得精神确实比从前好了。"
沈清宴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无数条信息。他从穿越到现在,看过太多关于丹药的记载,从魏晋的寒食散到唐宋的丹砂汞炼,哪一次不是把帝王吃得骨瘦如柴、中毒而亡。他甚至记得很清楚,历史上雍正就是吃丹药死的,那个死法一点都不体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焦躁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皇阿玛,儿子不是要跟皇阿玛作对。儿子只是想说——丹药这东西,真的不能吃。它是用铅、汞、丹砂炼出来的,那些东西吃进肚子里,短时间里会让人精神振奋,像是变好了,可那只是毒素麻痹了经脉的假象。吃久了,五脏六腑都会被侵蚀。"
"你不是太医,你怎么知道?"胤禛的眉头蹙起来了,语气里浮起一丝不悦。
"儿子读过前人笔记。从魏晋到唐宋,历代帝王因服食丹药而暴毙的记载不胜枚举。唐太宗服丹药而死的时候才五十出头,明世宗晚年也因丹药中毒,病得连朝都上不了。那些人吃的丹药,和如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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