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目光落在案角那本摊开的《资治通鉴》上,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想起下午在档库里看见的那些记录,想起幼时听过的那些闲话,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皇阿玛对八叔毫不留情的打压、革职、改名、圈禁。徐先生的话像一根细针,在他耳畔反复刺着:"皇上当年与八爷那般要好,如今却下这般重手……不过是心里那口气还没消罢了。若是有一个亲近之人能从中斡旋,递一个台阶过去,皇上的气消了,念起旧日情分来,非但不会怪罪,反倒要感激那位开口的人。"
弘时搁下茶盏,指腹在案面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信。另一个声音又说:若是真的呢?若皇阿玛心里那口气真的只缺一个台阶呢?若他做了那个递台阶的人,皇阿玛会不会高看他一眼。
那份旧档不会说谎,弘时查过的,那份旧档不会有假,那是真实存在过的情分。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偏了西。最终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了一张纸,提笔蘸墨。笔尖在纸面上悬了很久,墨汁在狼毫的尖端凝成一滴,将落未落。然后他落下了笔,一字一字地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