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时,胤禛正坐在案后。他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目光落在案角那卷已经封好的旨意上,指尖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疾不徐,像在等什么人。沈清宴在案前三步处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胤禛的目光从旨意上移开,落在沈清宴脸上。他没有叫起,也没有让沈清宴坐下,只是看了他片刻,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一堂课的开头说起:"你做了什么,朕都知道。你让苏培盛把宗人府里允禩的旧档重新排过,把三阿哥恰好在查的那一卷放到最显眼的位置。又通过小五那边的人,让徐先生从允禩旧人处'偶得'了一则关于朕小时候与允禩一同读书的轶闻——不是石破天惊的秘辛,只是一桩当真发生过的事,足以让三阿哥觉得他自己'查到了'什么。然后你按兵不动,等他自行提笔写下那道请奏宽赦的折子,亲自递到朕面前。一气呵成,环环相扣,每一环都给对方留了'自主选择'的空间,每一环却都牢牢锁死了他必然走向的结局。"胤禛的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解完的数学题,"从布局到收网,利落干脆,做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