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着处置,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王爷不去李氏的院子了,李氏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李氏请安一概不见。
这比明着处置更可怕。明着处置,好歹还有个说法,有个期限。这种不声不响的冷落,像是一把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时时刻刻都在疼。
李氏在自己院子里待着,每日梳妆打扮,等着王爷来。可王爷始终没来。她让弘时去请安,想让弘时在王爷面前露露脸,可王爷见了弘时,也只问功课,不问其他,更不提李氏半句。
弘时从阿玛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阿玛心里有数了,虽然没有证据,但阿玛不傻,那些蛛丝马迹他一定察觉到了。只是碍于没有实证,碍于他是自己的亲额娘,不好明着处置罢了。
这种“不好明着处置”,比明着处置更让人煎熬。
弘时好不容易在十五的时候去看了额娘,李氏坐在窗下,手里又拿起了那件绣了一半的里衣。
金丝线已经拆了,换成了普通的丝线,绣的也不是五福捧寿了,而是一丛竹子。
竹子好,竹子不出挑,不扎眼,安安稳稳的,没人会多看一眼。
“额娘。”弘时在她对面坐下,看着额娘的脸,觉得她好像老了好几岁。
眼角的细纹更深了,鬓边多了几根白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精气神,蔫蔫的,没有从前那股子鲜活的劲儿了。
“弘时来了。”李氏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像是画上去的,挂在脸上,却到不了眼底,“你阿玛考你功课了?”
“考了。”
“答得怎么样?”
“还行。”
李氏点点头,低头继续绣那丛竹子。绣了两针,忽然问:“你四弟……最近怎么样了?”
弘时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额娘会主动问起弘历。自从那件事之后,额娘从来不提弘历的名字,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似的。
“还好。”弘时说,声音有些干涩,“周府医每日都去看他,他吃的喝的都有人盯着,身子比之前好了一些,没有再吐了。”
李氏的针尖在绸布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扎下去。“那就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弘时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喉咙里堵得厉害。他想问额娘,你到底有没有后悔?他想问,如果你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你还会不会做那些事?
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答案。额娘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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