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饭菜不合口味,他便摇头说"没有,好吃",嘴角也照例弯着,可那笑容里多了一层从前没有的东西。
苏培盛伤好得差不多了,重新回到前院当值。
只不过当值的时候,依然在查探,不光查探之前的事,更是严查现在的,他比从前更谨慎,话也更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把弘历要用的东西从头到尾检查一遍,连茶杯都用清水过三遍才放回托盘。
有一回沈清宴起夜,瞧见苏培盛蹲在廊下就着一盏小灯查看炭盆里的灰烬,背影弓着,瘦了一大圈。
他没出声,默默回了被窝,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春秋》已经讲到了"晋灵公不君"那一章。徐先生坐在书案前,胡子花白,声音苍老而稳健,讲到赵盾"骤谏"时顿了顿,看着面前那个坐得端端正正的小小身影,忽然问了一句:"四阿哥,若你身边有人做不义之事,你当如何?"
沈清宴抬眼看着徐先生,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咀嚼了许久,才开口:"若弘历有足够的权力,便阻止他。若没有,便记下来,等将来有了权力再算账。"
徐先生沉默了一瞬,捋了捋胡子,没有评价对错,只说了一句:"四阿哥记住了,记下来,比当场发作更需要耐心。"
沈清宴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复嚼了三遍,记了下来。
当晚胤禛来查功课,沈清宴把白日里徐先生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胤禛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伸手把桌上那盏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温的,推到弘历面前。沈清宴双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听见阿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徐先生说得对。记下来,比当场发作更需要耐心。但你要记住另一件事——光记是不够的。"
"还要什么?"沈清宴仰起头。
"还要让自己活到有权力清算的那一天。"胤禛的语气平平的,目光落在烛火上,像是透过那一簇跳动的光在看更远的地方,"在这之前,要藏得住。有人要杀你,你要活着。有人要害你,你要躲开。有人要拉你进陷阱,你要绕过去。活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翻开账簿。"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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