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开口时语气仍是温和的:“入了府,就是一家人了。往后好好伺候王爷,开枝散叶,为府中添丁进口。规矩上的事,不懂的便来问我。缺什么、短什么,也只管开口,不必拘束。”
这番话她说了一辈子,对着李氏说过,对着钮祜禄氏说过,对着宋格格、刘格格、武格格都说过。每一回都是同样的语气、同样的措辞,这么多年她早已把这套话说得炉火纯青,像在念一页背熟了多年的经文,字字都对,句句都稳,只是念得越熟,心就越麻木。
年氏磕了一个头,额头轻轻碰在蒲团边缘:“谢福晋教诲,妾身记住了。”说完方才站起来,退到一旁站定,仍是垂着眼睫,面上一派沉静。
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衬得屋里更加寂静。
福晋端起手边的茶盏又喝了一口,搁下时发出轻微的瓷器磕碰声,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她笑了一下,打破沉默:“好了,茶也敬了,礼也成了。年侧福晋头一日入府,先回去歇着吧。你住的西院是王爷亲自吩咐收拾出来的,快看看合不合妹妹的心意吧。”
年氏屈膝行了一礼:“是,妾身告退。”便由两个嬷嬷引着往西院的方向去了。她的脚步声很轻,裙摆擦过门槛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像风过树梢,很快就远了。
等年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福晋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几分,转头看向胤禛,语气仍温和:“王爷瞧着,这个年氏如何?”
胤禛端起手边的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掌心里转了转,感受着温热的瓷壁贴着掌心:“看着是个稳当的。”
福晋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捻着襟前的压襟,目光落在年氏跪过的那个蒲团上,蒲团边缘被膝盖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还没有完全回弹。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那就好。妾身没什么不放心的,只盼着府中和顺,王爷省心。”
胤禛看了她一眼。她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脸上带着挑不出错的笑意,手搁在膝上,连手指摆放的姿势都端正规矩。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入府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端正地坐在那里,也是这样笑着,只是那时候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光是什么时候灭的,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弘晖走的那一年,也许更早。
他没有再想下去,站起身:“我去看看弘历的功课。你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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