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流裹住天灵盖的瞬间,没有刺骨寒意。
是一种黏糊、绵软的包裹感,像温凉的泥质水流漫过头皮,顺着发缝一点点渗进颅腔。此前穿透经脉的刺骨阴冷,反倒被这股原生煞气中和了大半。体感谈不上难受,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紧绷了数十时辰的脊骨,不受控制地微微卸力。
灵渊飘在躯壳上方的神魂薄膜,开始慢慢变薄。
之前还能清晰隔开意识与肉身,旁观自身的一举一动,现在薄膜边缘不断消融,视线开始和躯体视线重叠。两种视角来回切换,一会悬在胸腔俯视,一会落回眼眶平视,切换毫无预兆,每次切换都伴着颅底一阵短促的发胀,转瞬又归于麻木。
时序滞后变得更严重了。
屋外邪祟匍匐跪拜的动作,早就做完良久,他眼底才慢悠悠映出黑影伏地的画面。脑子里要愣四五息,才反应过来这群邪祟是在朝拜外围灰白浊流。没有半分恍然大悟的震颤,只是平淡接收了这幅画面,看完就抛在脑后,不会主动往因果上联想。
表层意识彻底懒怠思考。
蚀神符侵染带来的同化,最先废掉的是内省的力气。从前他会下意识推演对手每一步意图,现在即便线索摆在眼前,思绪也会主动绕开。脑子不是空白,是迟钝,像堆满雾气,明明看得见路,却懒得抬脚去走。偶尔冒出细碎疑问,比如黑袍人为何不直接动手,念头飘不到半息就自行消散,转头就忘了自己刚才疑惑过什么。
只有本源最底层的抗拒,还没熄灭。
这缕抗拒脱离了意识管控,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明确的情绪。不是厌恶、不是恐惧,更不是求生欲,只是神魂本源与生俱来的排他本能。细微到近乎错觉,偶尔会让他后槽牙无意识咬紧,下颌线条绷紧一瞬,等躯体做出动作,表层意识才后知后觉:刚才在抗拒。
两层意识彻底割裂,互不互通。
表层心神顺着浊流同化的节奏,安稳松弛,接受所有既定走向,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底层本能却在持续细微反扑,无声消耗神魂本源。一静一动反向拉扯,没有冲突嘶吼,只是缓慢的内耗,安静到连自身都难以察觉。
身侧苏晚的躯体轻微颤了一下。
幅度极小,只是肩头贴着灵渊胳膊的地方,皮肉轻轻一抖。不是自主战栗,是小臂墨黑蚀纹和屋外浊流完成了第一次共鸣。整条手臂经脉里的黑色纹路,极淡地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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