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一只手,自然地覆在丈夫温热结实的手背上,感受着那从指尖传来的沉稳力量。
“白宫里那些主管宏观预算的官员们,私底下还在跟我父亲兜售另一种论调,他们管那个叫财政永续假设。”
伊芙琳微微仰着脸,
“他们坚信,苏联那种自上而下的重工业计划经济体制,本质上是一个全封闭的蓄水池。
克里姆林宫可以通过最严酷的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各个加盟共和国的木材、石油、煤炭与粮食,强行征收工农业产品。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国家机器不承认破产,一个拥有无尽资源的领土大国,在现代主权意义上是永远不可能真正沦落到财政破产的境地的……
老实说,在看你书房那些加密文件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陆深反手握住了妻子柔嫩无骨的玉手,指腹在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着,
“因为所有人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低级的学术傲慢——他们至今还在采信莫斯科国家统计局公布的那些如同童话故事般的GDP增长率与财政收入决算。
当你手里的原始数据本身就是由一帮为了保住乌纱帽的官僚用谎言编织出来的遮羞布时,你用再高精尖的超级计算机跑出来的经济模型,得出的也只能是荒腔走板的废话。”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伊芙琳身子微微前倾,那头带着淡淡玫瑰香气的长发几乎垂到了陆深的肩头,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
“这几个月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连一份正统的苏联红头文件都没有,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提货单和航运记录,难道那些破纸片比克格勃的绝密情报还要灵验?”
陆深笑着摇了摇头,
“当一头巨兽在迷雾中试图隐瞒自己的伤口时,去看它脸上的油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你得去数它滴落在雪地上的血迹。”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出几道逻辑轨迹:
“既然官方公布的数字全是假的,那我们就用全世界无法造假的第三方物理侧面数据,去进行横向的逆向倒推——
“乌克兰今年到底产了多少亿吨粮食我们是没法查到,但我们只需要监控荷兰鹿特丹港、德国汉堡港那些挂着红旗的散装货轮,看看苏联在国际现货市场上紧急采购硬麦的到港数量与离岸结算频率;
“至于苏联能源部吹嘘他们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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