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画得最潦草,牛角沟与鬼藏谷只差指甲盖那么远。
白露用铅笔点住三个位置。
“我们经过的水泡子算第一道水,冰沟算第二道。第三道应该是旧寺旁边的干河道。”
我问:“河都干了,图上为什么还画水?”
“画图那时候没干。”
“那是多少年前?”
“不一定是明初。银马牌的牌体和里面的银片,未必是同一时期做的。”
马二把脑袋凑过来。
“你就说还有多远。”
“快的话明天下午。”
“慢呢?”
“下雪就不知道了。”
马二看了看天:“别说不吉利的。”
白露故意道:“明天有雪。”
“又是你祖上传的算出来的?”
“滚一边去,我看的是云。”
“你近视眼还看云?”
白露抄起手套砸他。
马二接住手套,顺手塞进怀里:“正好二爷少一只。”
“还我。”
“不还。”
白露伸手去抢,马二绕到我背后,我被他俩挤得差点踩翻铝锅,忍不住骂道:“你俩加起来快五十岁了,能不能消停点?”
白露瞪我:“你说谁老?”
“他说你。”马二道。
最后张西武从马二怀里把手套抽走,递给白露。
“睡觉。”
马二不吭了。
张西武说话就这点好,没给你留争的地方。
半夜我被一阵声音弄醒。
当。
隔了好一会儿,又一声。
我没动,先伸手摸到枕边的伞兵刀,随后侧耳听。
声音来自北面,比我们在部落外听到的近了一些,不是连续敲打,每一下间隔都不一样,有时半分钟,有时两三分钟。
我钻出帐篷,发现把头已经坐在石头旁。
“听见了?”他问。
“嗯。”
“什么声音?”
“像是铁碰石头,又不全像。”
把头递给我一块小石子。
“再听。”
我把石子贴在地上,耳朵靠近石面,地里的声音比空气中清楚,但更闷,金属响以后还跟着一段细碎摩擦。
听了一阵,我心里有了数。
“不是人在敲。”
“那是什么?”
“冻裂。”
白露也从帐篷里出来了,披着棉衣问:“铁会冻裂?”
“铁不会,石头会。石头里面或者下面有铁,裂的时候碰上了。”
高山上的岩石裂开,不一定要靠人砸。
白天太阳晒,石头表面升温,夜里突然降到零下二三十度,缝里的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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